搬离那天：坏女孩宿舍里的最后一次关门
原创虚构短篇。改造的时候没人想过要拆，拆的时候才发现，最难拆的不是挂钩。
六月。408 的四个人在同一个上午开始拆。
林舟先拆床帘。杆是用夹具卡在立柱上的，松两个螺丝就下来了，立柱上留着两圈浅浅的压痕，用抹布擦了擦，看不太出来。
阿九拆她那一整面网格板。那是她十月份绑上去的，用了六条绑带，绑在床架的横杆上。拆完之后墙是干净的——她从来没往墙上贴过一个东西，因为林舟在第一个月就跟她说过，这栋楼的墙一撕就掉漆。
四个方块
沈小满那边不太顺利。
她在书桌上方贴过四张明信片，用的是双面胶。撕的时候前三张还好，第四张连着一块墙皮下来了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底。
「完了。」她说。
四个人围过去看。那块掉漆的地方大概有半个手掌大，在一面本来就不怎么白的墙上，其实不算特别显眼。
「拍照了吗，入住的时候。」大林问。
沈小满摇头。
林舟翻出手机，往上滑了很久，找到九月那天的一组照片——她搬进来那天拍的，四面墙，地面，床架四个角，桌面，柜内，门后。
照片上，那面墙本来就有两道水渍印，但没有掉漆。
「这块是新的。」林舟说，「得去说一声。」
「那要赔吧。」
「要赔就赔。」林舟说，「但你现在去说，和他们检查的时候发现，是两件事。」
沈小满去了。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去的时候好。具体结果她没细说，只说「没我想的那么严重」。
门后那张纸
东西都搬空之后，房间又变回了九月的样子：四张空床，一张空桌，四面墙。
只有门后那张纸还贴着。
那是第四版了。前三版都撕掉了——她们在第一版里就写了「修改后重新打印并签字，旧版当场撕掉，不保留两个版本」。第四版上有十二条，最后一条是阿九三月份提的：任何人都可以提出改这张纸。
四个人站在门口看那张纸。
「撕吧。」大林说。
没有人动。
「下一批人用不上的，」林舟说，「他们四个跟我们不一样。」
「那也不能留着，」沈小满说，「留着他们还得撕。」
最后是阿九撕的。她撕得很慢，从两个上角的胶带开始，整张纸完完整整下来了，一点没破。
「我带走。」她说。
最后一次关门
她们四个一起下的楼。钥匙交回去的时候，宿管问了一句：「408 是吧，东西都清了？」
「清了。」
走到楼下，阿九把那张纸折了两折，塞进背包的夹层里。
「你真留着啊。」沈小满说。
「留着。」阿九说，「我下一个地方要是再住四个人，我第一周就贴。」
「第一周？」
「第一周。」阿九说，「我们浪费了两个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