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女孩宿舍

量一量,谈一谈,写下来,然后动手改。

408 的第一周:坏女孩宿舍里四个人的头七天

原创虚构短篇。第一周没有任何冲突,也正因为如此,所有后来的事都是在这一周埋下的。

林舟是第一个到的。她推开 408 的门,房间空得发亮,四张上下铺像四个没写名字的格子。她站在门口数了三秒,选了靠窗的下铺。

不是因为靠窗好,是因为靠窗的那张床离门最远。她不太能在有人随时推门进来的地方睡着。

第二天

第二个到的人叫阿九,拖着两个箱子和一个吉他包。她在门口停了一下,看见靠窗的床已经铺好了,就把东西放在了斜对角——最靠门的上铺。

「我睡这儿行吗。」她说。

「行。」林舟说。她们那天的对话总共六个字。

阿九铺床的时候林舟在看书,其实一个字没进去。她在听。听一个陌生人把箱子拉开、把衣架挂上去、把吉他靠在墙角。她在心里记:这个人动作很快,东西很多,不叠衣服。

第四天

第三个和第四个几乎是同时到的。一个叫沈小满,另一个也姓林,为了区分,大家叫她大林。

四个床位填满那天晚上,房间里第一次同时有了四个人的呼吸声。谁也没提熄灯的事。十一点,大林关了顶灯;十一点二十,阿九打开了她的台灯;十一点五十,沈小满从床上坐起来,看了一眼,又躺回去。

林舟在黑暗里睁着眼,想的是:明天去买一个床帘。

第六天

那一周里没有人吵架,但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量。

林舟量的是声音:阿九的台灯开到几点,沈小满的闹钟响几遍,大林进门的时候会不会带上门。

阿九量的是空间:吉他能靠多久没人说什么,她的东西摊到桌子外面十公分会不会有人收回去。

沈小满量的是温度:她在第三天把一袋橘子放在公共桌上,写了「随便吃」。第六天橘子剩下两个,没有人说过谢谢,但也都吃了。她觉得这还行。

大林什么都没量。她只是觉得这屋子有点闷,想开窗,但不知道该问谁。

第七天

第七天晚上,林舟的床帘装好了。一道灰蓝色的布从床头拉到床尾,拉上的那一刻,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抬头看了一眼。

「好看。」沈小满说。

「在哪买的。」阿九问。

林舟隔着布说了个名字。然后那块布就那样挂着,像一个句号。

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,阿九关了台灯。没有人要求她,她也没说什么。只是从那天起,十一点四十成了 408 一个没写下来的时间。

没写下来的东西都会被忘记。这件事她们还要再过两个月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