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女孩宿舍

量一量,谈一谈,写下来,然后动手改。

胶带那一条线:坏女孩宿舍里被划开的那张公共桌

原创虚构短篇。一条五毛钱的胶带,比任何一次争吵都更有效地说明了问题——也更难收场。

十一月的某个早上,408 的公共桌面上多了一条胶带。

黄色的,美纹纸的,笔直地把桌子从中间分成了两半。贴得很认真,两端都压实了,一点气泡都没有。

没有人承认是自己贴的。也没有人问。

第一天

四个人陆续起床,陆续看见那条线,陆续什么都没说。

沈小满把自己的保温杯从线的右边挪到了左边。然后想了想,又挪回去了,因为她不知道哪边是「自己这边」。

阿九在那条线上方放了一个空杯子,杯底正好压在胶带上。她自己都不确定这算不算挑衅。

大林什么都没放。她整天没有用那张桌子。

第三天

那条线开始生效了。不是因为有人执行它,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避开它。

桌子上的东西比以前少了一半。四个人都把自己的杯子、书、充电器搬回了各自床位。桌面干干净净,干净得不像一张被人用的桌子。

林舟晚上回来,看着那张空桌子,忽然觉得这比堆满东西的时候更难受。

第五天

是大林先开的口。她不是四个人里话最多的,但她是唯一一个受不了房间里有一样东西没人提的人。

「那条胶带,」她说,「我们聊一下吧。」

房间安静了三秒。然后阿九说:「我贴的。」

她说得很快,像是憋了五天。

「我不是针对谁。我就是……上周我的笔记被水杯压皱了,我找了二十分钟才在一堆东西底下找出来。我当时特别烦,就贴了。贴完第二天我就后悔了,但我不知道怎么撕。」

「撕掉不就行了。」沈小满说。

「那样像我认错。」阿九说,「可我也没觉得我完全错了。」

那天晚上

她们聊了四十分钟,是搬进来之后最长的一次对话。

聊出来的结论其实很简单:桌子不用分,但要定一个清空的时间。每天晚上十一点,谁的东西谁收,收不完的第二天早上也行,但不能过夜两天。

「那笔记那种事呢。」阿九问。

「你直接说啊,」大林说,「你说「我的本子别压东西」,我们就不压了。贴胶带我们哪知道你在说这个。」

阿九没说话。她确实没想过这件事可以直接说。

后来

那条胶带是林舟撕的。她没问阿九,只是第二天早上起来顺手撕了,撕得很干净,连一点胶都没留。

然后她在同一个位置,用同一卷胶带,贴了一张纸。

纸上写着一行字:公共桌面 23:00 清空,谁用谁收。

下面有四个签名。

这是 408 的第一条公约。那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后面会有十二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