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战台灯:坏女孩宿舍里那盏没有灯罩的台灯
原创虚构短篇。整件事只关于一盏灯,但它花了十一天才解决——因为前十天里,没有人说出「亮」这个字。
考试周第一天,沈小满买了一盏新台灯。
很亮。亮得整个房间在她开灯的那一刻像是白天。没有灯罩,一圈裸着的灯珠,对着桌面也对着所有方向。
「哇。」阿九从上铺探出头,「这个亮。」
「打折。」沈小满说,很高兴。
第一到第五天
那五天里,每天晚上十一点半之后,房间的光是这样分布的:沈小满的桌面一片雪白,林舟的床帘外缘亮着一道边,阿九的上铺天花板上有一块反光,大林的枕头上落着一条窄窄的光斑。
四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林舟把床帘往里又掖了掖。阿九翻身面朝墙。大林开始戴眼罩,眼罩是去年买的,一直没用过。
沈小满什么都不知道。她以为大家都睡得挺好。
第七天
大林的眼罩戴松了,半夜滑下来。她睁开眼,看见天花板上那块反光,然后就再也没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她在水房碰见阿九。
「你昨晚睡着了吗。」大林问。
「没。」
两个人都笑了一下,笑得很疲惫。但她们谁都没有说下一句。因为下一句就是「去说一下吧」,而这句话意味着要有一个人去当那个开口的人。
第九天
事情以一种很糟糕的方式爆发了。
那天晚上十二点半,阿九从上铺下来,走到桌边,「啪」地关掉了那盏灯。
「我在写东西。」沈小满说。
「我在睡觉。」阿九说。
然后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灯是关着的,房间很黑,黑得能听见大林在上铺翻身。
最后沈小满说了一句:「你早说啊。」
这句话让阿九一下子没了底气。因为这确实是真的。
第十一天
是林舟把这件事收回去的。她的办法既不高明也不温柔,就是把四个人叫到一起,然后说了三句话。
第一句:「这十天我们四个都没睡好,不是只有一个人的问题。」
第二句:「小满的灯确实太亮,但她不知道,因为我们没说。」
第三句:「所以我们要么现在定一条,要么下次还这样。」
那条规则最后是这么写的:熄灯时间 23:30,之后不开主灯;个人台灯要有灯罩或能调角度,光不越过自己的桌面。
沈小满第二天去买了一个夹灯罩。十二块钱。
「早知道十二块能解决,」她说,「我何必难受十天。」
「我们也难受了十天。」大林说。
「那不是更亏。」
四个人都笑了。门后那张纸上,这是第七条。